第(1/3)页 审讯室的门在陆诚身后合拢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。 这声音,像是一道闸门,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。 门外,是挤满了专案组警员的监控室,一张张的脸上充满着激动、紧张、期待等复杂情绪,紧紧盯着屏幕。 门内,只剩下两个人。 一个,是蜷缩在审讯椅上,像条败犬般低头的周泰。 另一个,是拿着卷宗、神色平静到近乎冷漠的陆诚。 监控室里,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前凑了一步,目不转睛盯着屏幕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秦雅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,心跳怦怦,既紧张又期待。她想看看,这个男人接下来要做什么。 陆诚没有像传统审讯员那样,拉开椅子坐在周泰对面,制造压迫感。 他甚至没有看周泰一眼。 他拉过一张椅子,却坐在了审讯室的角落,与周泰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。然后,他打开了二十年前的卷宗,自顾自地看了起来。 时间,一分一秒地流逝。 审讯室里,只有纸张翻动的“沙沙”声,和周泰压抑不住的、断断续续的抽泣声。 五分钟。 十分钟。 陆诚就像一个坐在图书馆里的学者,专注,安静,仿佛周泰根本不存在。 这种彻底的无视,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具杀伤力。 审讯,本来就是一场心理战。 时间,对于警方来说是很充裕的。 周泰的耐心渐渐殆尽,他终于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颓然和迷茫,望向那个角落里的身影。 他看不懂。 这个人,费尽心机地撕开他最深的伤疤,把他打入地狱,然后……就把他晾在这里? “他……他在干什么?”监控室里,年轻的格斗冠军赵峰终于忍不住,低声问了出来。没人能回答他。 秦雅的目光紧紧锁住陆诚。她隐约感觉到,一场无声的战争,已经开始了。陆诚正在剥夺周泰最后一点点的主动权——就连“被审讯”这个过程本身的主动权。 终于,陆诚合上了卷宗。 他抬起头,目光第一次,平静地落在了周泰的脸上。 “二十年了,周泰。” 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事实。 “你还记得李峰长什么样吗?” 周泰的身体猛地一颤,像是被电流击中。 这个问题,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,精准地扎进了他刚刚被撕开的伤口里。 “我……我不……”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。 陆诚没有逼问,他只是将卷宗翻开一页,轻轻放在桌上,推了过去。 那是一张黑白的老照片,照片上,一个穿着崭新白衬衫的少年,笑得阳光灿烂。那是李峰。 “他家境很好,父亲是红星机械厂的副厂长,母亲是中学老师。” 陆诚的声音依旧平淡,“他是厂里所有孩子羡慕的对象。他有最新款的自行车,有你见都没见过的游戏机,还有……那个你很想要的,红星打火机。” 周泰的呼吸变得粗重,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,眼神里交织着嫉妒、怨恨和一种病态的迷恋。 “他什么都有。” 陆诚继续说,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旁白,“而你,只是一个被父母抛弃,寄宿在远房亲戚家的孤儿。你每天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看着他众星捧月。” “你嫉妒他,所以你偷了他的打火机。你想成为他。” “不!不是我偷的!是他送我的!我们是朋友!”周泰突然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,这是他为自己编织了二十年的谎言。 “朋友?”陆诚的嘴角,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,那不是嘲讽,而是一种悲悯。 “械斗之后,李峰的父母报了警。卷宗上写得很清楚,李峰亲口指认,是你偷了他的打火机,还找人打他。” “他在说谎!!”周泰挣扎着,手铐的“叮当”摩擦声响起。 “是吗?”陆诚站起身,踱步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 “案发第二年,李峰全家移民去了加拿大。他念了很好的大学,现在是温哥华一家跨国公司的技术总监,年薪百万美金,有两个可爱的孩子。” 陆诚每说一句,周泰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。 “他的人生,跟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。他可能早就忘了二十年前,有个叫周泰的瘦弱男孩,偷了他一个不值钱的打火机。” “你用了二十年的时间,去模仿一个……早就忘了你的人。” “你把自己活成了他的一道影子,一个劣质的、可笑的赝品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