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那些原本还忠心耿耿、想冲上来抢人的道袍死士们,看到那瓶子里还在冒着毒烟的蓝水,再看看地上那个口吐黑沫、不似人形的王文华,眼中那种死忠的狂热光芒瞬间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对死亡和染病的原始恐惧。 他们的脚步开始后退,握刀的手开始发抖。一个人退,所有人都在退。 而周围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通州卫兵和码头百姓,此刻更是“轰”的一声炸开了锅。他们用袖子死死捂住口鼻,像是见了恶鬼一样,疯了一样向后退去,生怕沾上一星半点的“尸气”。 人群瞬间空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圈,将陈越、张猛和赵雪孤零零地留在了中心。 “猛子!绑了!”陈越见震慑已成,立刻下达了指令,“拿油布把他给我裹起来!裹严实了!嘴给我堵上!这叫‘医疗隔离’!把他扔到那辆运药材的四轮铁车上,单独看管!” “明白!俺这就给他打包!” 张猛从后腰摸出一捆牛筋绳,像捆猪一样,三下五除二将还在抽搐的王文华捆了个结结实实,然后从旁边的货堆里扯过一块涂满了桐油的厚布,把人一卷,直接抗在肩膀上,大步流星地朝着车队走去。 “其余人听着!”陈越转过身,眼神如刀般扫过那群不知所措的道袍死士和被吓傻的官员随从。 “本官乃太医院院使,今日奉旨回京‘防疫’。这人我带走了,回去太医院隔离观察。谁要是不怕死,尽管跟上来。但丑话可以前头,进了这辆‘瘟车’,能不能活着出来,那就得看各位的造化了!” 说罢,陈越一挥大袖,翻身上了马车。赵雪紧随其后,眼神警惕地环顾四周。 在数百人的注视下,这支押送着朝廷三品大员、却打着“救命防疫”旗号的车队,不但没有受到任何阻拦,反而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,堂而皇之地冲出了码头,扬长而去。 一场惊天的政治绑架,就这样被陈越用那种谁也听不懂、但谁都怕的“现代医学术语”,硬生生定性成了一场必须执行的、甚至是在拯救苍生的“公共卫生突发事件”。 …… 一个时辰后,京畿官道。 寒风呼啸,卷起地上的残雪和黄土。车队如同受惊的巨龙,在这条并不宽阔的道路上疯狂奔驰。那几十匹从宣府带回来的关外战马,此刻已经四蹄腾空,每一个关节都在承受着极限的负荷。 在那辆经过特殊改造、原本用来存放精密天文仪器的全封闭四轮马车内,气氛压抑得让人想要大叫。 车窗被厚厚的黑布蒙死,车壁上甚至贴了一层薄薄的铅皮(那是陈越为了隔绝某些特定信号做的实验性改装)。 王文华已经被注射了那个时代最大剂量的麻沸散和软筋散,像具真正的死尸一样被扔在角落的铁笼里,嘴里塞着特制的口球,只有微弱的胸部起伏证明他还活着。 车厢中央,摆放着一张用弹簧悬挂的减震台。 陈越正坐在台前,那双平日里极其稳定的手,此刻在调整油灯亮度时竟然微微有些发颤。万通靠在车厢壁上,身上的伤口因为颠簸又有些渗血,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但那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,那是复仇的火焰在燃烧。 “我听过这声音……在那个岛上……在洛伦佐的实验室最深处……就是这种声音……像是几万只蚊子在脑子里飞……”万通死死盯着桌上那个玻璃瓶,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。 玻璃瓶里,那颗黑牙还在液体中起伏。但此刻,陈越已经将那些液体倒掉,正在用一把精巧的小铜锤和錾子,对黑牙进行最后的解剖。 “这东西不是自然长出来的。它的外壳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黑色合金。” 陈越戴着那副依然沾着王文华口水的鹿皮手套,小心翼翼地敲击着黑牙的边缘。他的动作很轻,就像是在拆除一枚即将爆炸的炸弹。 “叮。” 随着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,黑牙表面那层坚硬的珐琅质外壳崩裂了一角,露出了一道细小的缝隙。 里面并没有常规的牙本质、牙髓腔。 陈越拿着放大镜凑近观察,眉头几乎拧在了一起。 “精密的黄铜……水晶切片……这是什么?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