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沈明远这几天天天带人在医院门口晃悠,到处跟人说你爸不行了,船厂没人继承,他来做主。” “你快回来吧,再晚,真的来不及了。” 悔意,如同冰冷的海水,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。 十七岁那年,他因为高考志愿和父亲爆发最激烈的争吵。他把志愿表拍在桌上,大吼着说自己一辈子都不会造船,大吼着要去北方,大吼着再也不要回到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。 父亲让他改志愿,他不肯。 父亲威胁他,敢走就别认他这个爸。 他硬着脖子,说了那句最伤人的话:不认就不认。 然后,他摔门而去,头也不回。 那时候的他,只觉得解脱,只觉得自由,只觉得自己终于挣脱了宿命的枷锁。 他从来没有想过,那个沉默了一辈子、强硬了一辈子、不懂得表达爱的男人,在他转身离开之后,会是怎样的心情。 他从来没有留意过,父亲日渐佝偻的背影,日渐苍白的头发,日渐沉重的脚步。 他从来没有想过,那个被他视作囚笼的船厂,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,是沈家几代人的传承,更是父亲想给他留下的、唯一的依靠。 他以为那是束缚。 后来才知道,那是兜底。 他以为那是拖累。 后来才明白,那是归途。 这十年里,他换过好几次手机号,刻意不告诉家里。 父亲托人给他带话,他装作没听见。 温见夏偶尔给他发消息,说镇上一切都好,说船厂还在,说父亲身体还好,他只冷冷地回一个“嗯”字。 他以为,只要不联系,就可以心安理得。 他以为,只要不回头,就可以不负亏欠。 直到今天,直到这一通夺命电话打来,他才彻底清醒。 他欠父亲的,太多太多。 他欠这个家的,太多太多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