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九章 墟痕弥留,绝处逢微-《矿奴记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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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张大哥,墨陨前辈……你们一定要撑住……”她喃喃道,挣扎着起身,准备取池水为他们清洗伤口、喂服。
然而,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池水的刹那——
池水中心,那嫩绿色的光晕突然微微荡漾起来。一个极其苍老、温和、仿佛沉睡了万古岁月的声音,直接在阿七的心底响起:
“孩子……你带来的……是‘镇墟’的继承者……和‘巡天’的守望者吗?”
阿七猛地一惊,抬头四顾,却不见人影。
“不必寻找……我即是此‘春霖泉’之灵,亦是……看守此地的,最后一道‘巡天监’遗念。”
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与疲惫,却又有一丝欣慰。
“他们伤得很重……触及本源,魂魄离散……单靠‘春霖之息’,恐难回天。”
阿七的心又沉了下去。
“但是……”那声音顿了顿,仿佛在观察,在权衡,“这‘镇墟’继承者体内……竟有一丝‘墟源’烙印,且与‘黄泉’、‘归墟’之力产生了奇异的纠缠……或许……有一线生机,在于‘平衡’与‘引导’。”
“请前辈指点!”阿七立刻跪下,急切道。
“春霖主生,可滋养肉身,稳固魂魄。然其体内冲突之力太过暴烈,生之力贸然介入,恐引发更剧烈反噬。需先以‘寂’与‘净’调和。”泉灵缓缓道,“孩子,你是‘守钥人’,身具最纯净的净化与守护之‘意’。或许,你可尝试以你的‘钥痕’本源为桥梁,引导池水中最温和的‘春霖之息’,缓缓渗入他体内,不是强行治愈,而是……如同春雨润物,悄然疏导、安抚那冲突的各方,为其濒临崩溃的平衡,提供一个临时的、脆弱的‘支点’。同时,也为‘巡天守望者’稳定伤势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该怎么做?”阿七问道。
“将你的心神,沉入‘钥痕’,感受池水中‘生’的脉动,然后……以守护之念为引,缓缓渡入他们体内。切记,不可急躁,不可强求,顺其自然。此过程漫长,且对你消耗极大,甚至可能损伤你的‘钥痕’根基。你……愿意吗?”泉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。
阿七毫不犹豫地点头,眼神坚定:“我愿意!”
为了救张大哥和墨陨前辈,她什么都愿意。
“好孩子……”泉灵的声音似乎柔和了一些,“那就开始吧。我会以泉眼之力,尽量维持此地的隐匿与稳定。至于外界……那场风暴,似乎还未平息。你们的时间……或许比想象的更紧迫。”
阿七不再多言,盘膝坐在张尘和墨陨中间,闭上双眼,双手分别轻轻搭在两人额头。眉心的“钥痕”,再次亮起,这一次,光芒虽弱,却异常纯净、稳定。她屏息凝神,努力让自己与池水中那温和而磅礴的“春霖之息”产生共鸣,然后,小心翼翼地,将一丝丝充满生机的、经过“钥痕”净化的柔和能量,如同最轻柔的丝线,缓缓导入两人体内。
溶洞内,陷入了长久的寂静。只有池水微微荡漾,散发着生机之光;只有阿七眉心的“钥痕”持续亮着,如同暗夜中不灭的微光;只有张尘和墨陨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与心跳,证明着生命仍在顽强地延续。
而在溶洞之外,废土的天空,那轮染血的朔月已然西沉,天色将明未明。
“归寂之眼”的方向,灰黑色的归墟风暴与“圣主”的触须仍在僵持、湮灭,但风暴的范围似乎在极其缓慢地缩小,而“深渊之喉”裂口也并未再次扩张,反而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收缩与膨胀交替的状态。
逆鳞会因首领受创、仪式受挫而陷入短暂的混乱,但仍有大量精锐在扫荡战场,搜寻幸存者与“钥匙”的踪迹。
废土的命运,依旧悬于一线。
但在这处被遗忘的“春霖泉”边,一丝微弱的、名为“希望”的嫩芽,正在绝境的灰烬中,艰难地探出头来。
等待黎明,或迎接更大的风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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