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摩顶放踵忘其躯-《我就是要成神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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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个守卫在走廊尽头,已经举起对讲机。韦城手中的短刃脱手飞出,刀柄精准撞在那人手腕上,对讲机落地。下一秒,杨天龙已经冲到他面前,一拳打晕。
三秒。三个守卫倒地。韦城捡回短刃,看着杨天龙:“同步率又涨了?”
杨天龙点头:“参悟有进展。但我还是打不过你。”
“少来。”韦城走向最里面的病房,“你在老鹰坳和李淳风打的时候,那身法我可看见了。藏拙是吧?”
病房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微光。韦城推开门,然后愣住了。病床上空空如也。输液针还挂着,液体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。
窗户开着,白色窗帘在晨风中飘动。
泽久跑了。
但房间里还还有三个人。三个***在窗前,一字排开。年龄都在四十到五十之间,穿着黑色练功服,赤脚。为首的那个,正是毕业合影角落里的人。
“韦城。”那人开口,华文带着奇怪的口音,但不是倭国口音,是某种华国方言的残留,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韦城的瞳孔收缩。“墨家叛徒。”他一字一句说。
那人笑了:“叛徒?我们才是正统。你们那一脉,不过是躲在深山里苟延残喘的余孽。两千年前墨家分裂,邓陵氏就输了。两千年后,也该做个了断。”他向前一步,另外两人跟着散开,呈品字形包围。
杨天龙想动,韦城抬手拦住他:“这是我的事。”
“什么你的事。”
“他们冲我来的。”韦城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杨天龙从未见过的东西,那是两千年的恩怨,是师父临终前的嘱托,是每一个墨家弟子背负的宿命,“你在旁边看着就行。”
杨天龙想说什么,但韦城已经迎了上去。
战斗在一瞬间爆发。那三个人动的瞬间,杨天龙才明白什么叫“墨家武功”。不是武侠小说里那种飞来飞去,而是每一步都踏在力学最精准的点上,每一招都融合了机关术的原理,借力、卸力、发力,浑然天成。
韦城以一敌三,短刃在晨光中划出银色的弧线。他用的不是杀招,是守势。那三个人配合太默契,显然在一起练了几十年。
“韦城!”杨天龙喊。
韦城没应。他在听,听那三个人的呼吸,听他们脚步落地的节奏,听他们每一次出招时肌肉牵动的声音。
二十招。三十招。他的左臂伤口崩裂,血染红了绷带。那三个人趁机强攻,逼得他连退三步。为首那人冷笑:“你师父没教过你吗?墨家武功,伤者不战。你今天必死。”韦城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继续守,继续听。第四十招,他突然笑了。“我师父教过我另一句话。”他说,“‘兼相爱,交相利’。知道什么意思吗?”为首那人一愣。“意思是,要听懂对方的呼吸,才能找到对方的弱点。”话音未落,韦城的身法突变。他不再防守,而是迎着中间那人的刀冲去——在刀锋触及他胸口的瞬间,他突然滑步侧身,短刃刺入那人腋下三寸。那里是墨家武功的气门。那人惨叫一声,软倒在地。另外两人大惊,攻势瞬间乱了。
韦城抓住机会,一脚踢飞左边那人的刀,同时肘击右边那人的咽喉。五招。两人倒地。为首那人看着躺在地上的同伴,又看着韦城,眼中第一次闪过恐惧。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气门?”
韦城走近他,短刃抵在他脖子上:“因为你们练的,是两百年前一个叛徒写的残本。而我学的,是两千年前墨子亲传的完整心法。”
那人脸色惨白。
“当年你们屠杀我师门的时候,想过今天吗?”韦城的声音很平静,但平静里有千钧之力。
那人的嘴唇动了动,然后突然笑了,笑得诡异而绝望。“你以为杀了我,就结束了?”他说,“倭国墨者不止我们三个。我们死了,还有后来人。而你这个‘唯一的传人’死了,楚墨就真的绝了。”
韦城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收起短刃,转身。“我不杀你。”他说,“我要你活着,回去告诉那些人,楚墨没绝。只要我活着一天,就会追他们一天。追到天涯海角,追到杀光最后一个叛徒。”
那人愣住。“滚。”那人挣扎着站起来,扶起两个同伴,踉跄着走向窗边,那里有一根消防绳,他们早就准备好了退路。临走前,那人回头看了韦城一眼,眼神复杂得难以描述。然后他消失在窗外。
杨天龙冲过来,扶住韦城:“你伤口又裂了!你疯了吗?为什么放他走?”
韦城靠在他肩上,大口喘气,但嘴角带着笑:“你不懂。墨家的事,要用墨家的规矩解决。杀人者死,伤人者刑,那是刑,不是仇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窗外渐渐发白的天色:“而且他说得对。杀了我,楚墨就绝了。但只要我活着,他们就不敢露头。这比杀人有用。”
杨天龙扶着他坐下,从急救包里掏出绷带重新包扎。
“那个泽久……”韦城说。
“跑了和尚跑不了庙。”杨天龙包扎的动作很熟练,“林老说,李淳风脑子里的芯片还没取出来,泽久还会来找他的。到时候一起算账。”
韦城看着他:“你对李淳风,真是宽容……”
杨天龙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“我在他记忆里,看见了一些东西。他父亲是南京大屠杀幸存者的后代,有星裔血统。他母亲是被派去监视他父亲的,但最后爱上了他父亲。他们一起死在八岐的实验里,李淳风那时候才三岁。”
韦城愣住了。
“他不是自己选择成为杀手的。他是被制造出来的。”杨天龙包好最后一圈绷带,抬头看着韦城,“就像你,也不是自己选择成为墨家传人的。但你没得选,他也没得选。”
韦城看着这个兄弟,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刘文新家见到杨天龙的时候,那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公务员,在酒桌上闷头吃狗肉,一句话都不多说。现在这个好兄弟,眼里有一种连他都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你变了。”韦城说。
杨天龙摇头:“没变。只是知道了自己是谁。”他扶着韦城站起来,向楼下走去。
身后,晨光从窗户倾泻进来,照在空荡荡的病房里。楼梯间回荡着两个人的脚步声,一轻一重,一浅一深,却莫名地合拍。
天亮的时候,518局的支援赶到医院。顶层已经空了,泽久跑了,三个倭国墨者也跑了。
现场留下的痕迹足够多:指纹、血迹、还有一枚掉落的徽章。那徽章很小,刻着墨家的标志:一个圆规,一把直尺,还有“兼爱非攻”四个字。
周处长看着那徽章,又看看韦城,微笑着,什么也没问,脸上显现洞察一切的情绪。
杨天龙陪韦城去了医务室重新包扎。伤口不深,但旧伤加新伤,得养一阵子。
“你打算怎么跟廖局解释?”杨天龙问。
韦城躺在病床上,看着天花板:“解释什么?就说我没有请示他,就去追泽久,遇到三个杀手,打了一架,他们跑了。嘿嘿,反正照实说,以前也没少挨他骂。”
“那个徽章的事呢?”
“那是墨家的事。”韦城转头看他,“518局管不了墨家的事。”
杨天龙沉默了一下,然后问:“你真的是唯一的传人?”
韦城笑了:“怎么,想拜师?”
“不是。就是想知道,一个人背着两千年的东西,是什么感觉。”
韦城看着天花板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说:“就像你背着星核一样。沉。但沉也得背着。因为除了你,没人背得了。”
病房安静下来。只有仪器的滴答声,和窗外越来越亮的晨光。门被推开,林石生走进来,脸色凝重。
“李淳风醒了。”他说,“他想见你。”杨天龙站起身,看了韦城一眼。韦城摆摆手:“去吧。我没事。”
杨天龙走到门口,又回头:“韦城。”
“嗯?”
“那个倭国墨者说的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楚墨不会绝的。因为还有我。”
韦城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滚吧。”
杨天龙关上门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韦城躺在病床上,看着天花板,嘴角还留着笑。“臭小子。”他喃喃道。
窗外,太阳终于完全升起来了。金光洒满病房,照在他缠满绷带的左臂上,也照在那枚放在床头柜上的墨家徽章上。圆规和直尺,在阳光下闪着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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