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宣武元年的春天,来得格外迟。 紫禁城的雪虽然化了,但那股子沁入骨髓的阴冷却怎么也散不掉。御河里的水还是黑的,那是之前混进去的烟灰和血水沉淀后的颜色。 御书房。 这里以前是严嵩的地盘,现在成了新皇赵乾的“牢房”。 是的,牢房。 虽然没人锁着他,但赵乾觉得自己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。因为就在他头顶的横梁上,悬着一根生锈的、弯曲的铁钉子——那是江鼎送他的,用一根红绳子系着,只要他一抬头,就能看见那尖锐的钉尖,直直地指着他的天灵盖。 “陛下,户部尚书求见。” 王公公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声音压得很低,生怕惊扰了这位喜怒无常的新君。 “让他进来。” 赵乾放下手里的朱笔,揉了揉发胀的眉心。 户部尚书是一个姓钱的小老头,以前是严党,现在墙头草倒向了新皇。他一进来就跪在地上,把头磕得邦邦响。 “陛下啊!这日子没法过了啊!” 钱尚书哭丧着脸,把一本空空如也的账册举过头顶。 “国库……国库里能跑马了!之前严阁老抄出来的那些家产,刚进库就被用来补了之前的军饷亏空,还有安抚京城百姓的放粮……现在库里连一只耗子都养不活了!” “下个月就是春祭,还得给百官发俸禄,这银子……从哪儿出啊?” 赵乾冷冷地看着他。 “没钱?没钱去抄家啊。京城这么多贪官,这么多富商,还怕凑不出银子?” “陛下,抄不得了啊!” 钱尚书吓得哆嗦了一下。 “前几天那是为了平民愤。现在若是再抄,这京城的人心就散了,商铺就要关门,那才是真的要乱啊!而且……” 钱尚书抬起头,眼神闪烁。 “而且现在市面上的铺子,只认‘北凉银元’。咱们就算抄出来金银,要是没换成银元,那些粮商都不肯卖粮给咱们。” 又是北凉。 又是那个该死的江鼎。 赵乾猛地抬头,盯着头顶那枚铁钉子,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。 他抢到了皇位,却发现自己抢了个寂寞。 “严嵩呢?”赵乾问。 “严阁老……病了。在府里‘养病’呢。”钱尚书小声说。严嵩是个人精,知道这时候出来就是背锅的,索性装死。 “好,好的很。” 赵乾站起身,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。 他没钱。 但他知道谁有钱。 那个送他钉子的人,那个正坐在镇国公府里看戏的人,手里握着这座京城的经济命脉。 “传旨。” 赵乾停下脚步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 “准许……准许‘北凉银行’在京城开设分号。” “以后朝廷的税收、百官的俸禄,皆可由北凉银元结算。” “还有。” 赵乾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仿佛是要把那口屈辱的气咽进肚子里。 “将西山的皇家园林,抵押给北凉银行。作价……三百万两。” “朕要借钱。” 第(1/3)页